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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黎贡山鱼类新属建立:整合分类学证据揭示裸裂尻鱼亚科演化新谱系
2026-07-09 来源: 东南亚野生动物多样性 作者: 刘财鑫,宋欣媛

裸重唇鱼属(Gymnodiptychus)隶属于鲤科裸裂尻鱼亚科(Schizopygopsinae),此前包含3个有效物种:模式种新疆裸重唇鱼(Gymnodiptychus dybowskii)、厚唇裸重唇鱼(Gymnodiptychus pachycheilus)以及特产于中国高黎贡山地区的全裸裸重唇鱼(Gymnodiptychus integrigymnatus)。这三个物种在地理分布上呈现明显的间断分布格局。近年来,多项分子系统发育研究已多次质疑裸重唇鱼属的单系性,提示全裸裸重唇鱼可能代表了与其余两个同属物种不同的独立演化谱系,并且与裸裂尻鱼属(Schizopygopsis)具有更近的亲缘关系。然而,直至目前,全裸裸重唇鱼的分类地位仍未得到综合性的重新评估。因此,重新检验裸重唇鱼属的单系性并明确全裸裸重唇鱼的分类归属,对于理解高原特化鱼类的演化历史和适应机制具有重要意义。

为解决这一长期存在的分类问题,研究团队采用整合分类学方法,综合运用外部形态学、骨骼学和系统发育学证据,对全裸裸重唇鱼及裸裂尻鱼亚科各属代表性物种开展系统比较研究。研究基于野外采集标本以及中国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昆明动物博物馆馆藏标本,对相关类群进行了详细的形态学比较;同时,对裸重唇鱼属三个物种的头骨骨骼结构开展高分辨率显微CT扫描与三维重建分析;此外,基于线粒体基因组串联序列,重建了包括裸重唇鱼属三个物种在内的裸裂尻鱼亚科系统发育关系。

系统发育分析结果清晰显示,裸重唇鱼属并非一个单系群。其中,模式种新疆裸重唇鱼与厚唇裸重唇鱼聚为一个单系支系,并与重唇鱼属(Diptychus)形成姊妹群关系;而全裸裸重唇鱼则形成了一个完全独立的演化谱系,并与裸裂尻鱼属构成姊妹群。遗传距离分析进一步支持这一结果:全裸裸重唇鱼与裸裂尻鱼亚科其他属之间的平均遗传距离为12.4%–20.3%,其中与裸重唇鱼属其他成员之间的平均遗传距离达到20.1%,这一分化水平甚至超过了该亚科内多个已被认可属之间的遗传差异。

在形态学和骨骼学方面,全裸裸重唇鱼表现出区别于新疆裸重唇鱼和厚唇裸重唇鱼的一系列显著特征,包括肩带鳞(pectoral girdle scales)完全缺失;具有一对极度退化的口角须(长度不足眼径的25%);口端位;以及头骨中完全缺失眶上骨(supraorbital bone)。基于上述分子、形态和骨骼学证据,研究团队正式建立了一个新的鱼类属级分类单元高黎贡鱼属(Gaoligongia gen. nov.),并将该物种重新组合命名为全裸高黎贡鱼(Gaoligongia integrigymnata (Mo, 1989), comb. nov.)。同时,研究团队对高黎贡鱼属进行了正式描述,重新定义了裸重唇鱼属的鉴定特征,并更新了裸裂尻鱼亚科的属间检索表。

长期以来,全裸高黎贡鱼因身体大部分裸露以及具有一对口角须,而被归入裸重唇鱼属。然而,本研究发现,鳞片退化程度以及口角须长度正是区分高黎贡鱼属与裸重唇鱼属的重要外部形态特征。此外,高黎贡鱼属通常具有较小的体型,其目前已知最大标准体长为129.0 mm,且通常小于100 mm;相比之下,裸重唇鱼属物种最大标准体长可达295.0–580.0 mm。高黎贡鱼属主要生活于山区小型源头溪流中,其较小的体型可能与受限的栖息空间以及相对有限的食物资源有关。

从演化特化等级角度来看,前人曾依据形态特征将裂腹鱼类(包括现今裂腹鱼亚科和裸裂尻鱼亚科)划分为原始等级(Primitive Grade)、特化等级(Specialized Grade)和高度特化等级(Highly Specialized Grade)。高黎贡鱼属表现出独特的性状组合:一方面保留了特化等级类群的典型特征,例如口角须存在以及咽齿两行;另一方面又表现出趋向高度特化等级的特征,例如身体鳞片进一步退化以及肩带鳞完全丧失。因此,高黎贡鱼属可能代表了从特化等级向高度特化等级演化过程中的中间形态阶段,为理解高海拔适应性高原鱼类的演化机制提供了新的视角。

高黎贡山作为怒江水系与伊洛瓦底江水系的重要分水岭,同时也是全球生物多样性热点区域之一,可能在区域特有鱼类谱系的形成、分化及长期保存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该研究不仅解决了裸重唇鱼属长期存在的分类争议,也进一步揭示了高黎贡山特有淡水鱼类独特的演化历史,为认识青藏高原及其东南缘地区淡水鱼类多样性的形成机制提供了新的科学依据。

相关成果以Integrative Taxonomic Evidence Supports a New Genus of Schizopygopsinae and a Redefinition of the Genus Gymnodiptychus (Cypriniformes, Cyprinidae)为题发表于国际分类学期刊Taxonomy。昆明动物研究所博士生刘财鑫和助理研究员刘淑伟为共同第一作者,昆明动物所研究员陈小勇和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研究员何德奎为共同通讯作者,已毕业硕士生徐璐璐和中国科学院上海高等研究院副研究员和友为共同作者。研究得到了第二次青藏高原综合科学考察研究(2024QZKK0200)、国家重点研发计划(2022YFC2602500)、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部(2021FY100200)和中国科学院国际伙伴计划(E1ZK251)的支持。

1 全裸高黎贡鱼、新疆裸重唇鱼和厚唇裸重唇鱼的历史记录分布点位 

2 全裸高黎贡鱼(a–b)、新疆裸重唇鱼(c)、厚唇裸重唇鱼(d)、尖裸鲤(e)、软刺裸裂尻鱼(f)、斑重唇鱼(g)和锥吻叶须鱼(h)的标本侧视图。详细标本信息请见原文

3 全裸高黎贡鱼(a)、新疆裸重唇鱼(b)、厚唇裸重唇鱼(c)、尖裸鲤(d)、硬刺裸裂尻鱼(e)、软刺裸裂尻鱼(f)、斑重唇鱼(g)和锥吻叶须鱼(h)的头部腹视图。详细标本信息请见原文

4 全裸高黎贡鱼(a–b)、新疆裸重唇鱼(c)、厚唇裸重唇鱼(d)、尖裸鲤(e)和软刺裸裂尻鱼(f)肩带区域的鳞片分布状态示意。详细标本信息见原文

5 全裸高黎贡鱼(a)、新疆裸重唇鱼(b)和厚唇裸重唇鱼(c)的头骨骨骼结构三维重建

6 基于线粒体基因组蛋白质编码基因和核糖体RNA基因串联序列重建的裸裂尻鱼亚科系统发育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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