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斯坦北部位于南亚西北，地处南亚、东亚、中亚与西亚的交汇地带，是东西方文化交流的重要十字路口，也是东西方早期农业的交汇区。考古研究表明，大约五千年前，东亚的水稻、黍粟及相关文化因素便开始陆续出现在这一地区，可能主要沿喜马拉雅山脉南麓（南线）以及内亚山地走廊（北线）进行传播。然而，这些农作物的传播是否伴随着人群的迁移，以及这些人群来自东亚何处、于何时、经何种路线抵达巴基斯坦北部，目前仍缺乏清晰认识。

为回答上述问题，中国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孔庆鹏团队对巴基斯坦北部三个民族（包括Burusho-Hunza、Shina和Hazarewal）共115名个体进行了高深度全基因组测序（30X），并结合欧亚地区已发表的2,029例现代个体和4,358例古代个体基因组数据，系统分析了当地人群的遗传组成及其与东亚人群的遗传联系。研究结果表明，尽管东亚相关遗传成分在巴基斯坦北部人群中所占比例较低，但在不同时期的人群样本中均可检测到。进一步分析提示，该地区至少有两次不同来源、不同时期的东亚祖源输入。较早的一次输入发生在距今约4,800年前，其遗传来源与长江流域的稻作人群有关，可能沿喜马拉雅山脉南侧的恒河平原等地区扩散至南亚西北部。较晚一次发生在距今约1,600年前，带来了与黄河流域粟作农业人群相关的遗传成分，更多沿青藏高原南部及相邻山地扩散，可能由已携带相关祖源的青藏高原人群的扩张所介导。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有考古证据支持黍等作物也经内亚山地走廊传播至南亚，但在现有的古代样本中，并未发现该走廊相关祖源的明确遗传证据。这提示，东亚农作物沿北部路线的传播可能主要通过人群间的文化交流实现，而非伴随大规模人口迁徙。基于上述发现，研究团队提出东亚农业向巴基斯坦北部传播的“混合模式”：南线可能伴随人口的扩散，北线则可能以文化传播为主。本研究为理解东亚与南亚之间的早期联系，以及欧亚大陆农业与人群互动的复杂历史，提供了重要的遗传学视角。

该研究成果以A mixed expansion model of East Asian agriculture into northern Pakistan: demic via southern route but cultural from the northern为题，近期在线发表于国际重要SCI期刊Molecular Biology and Evolution。昆明动物所博士研究生郜宗亮和助理研究员Zia Ur Rahman为共同第一作者，副研究员李玉春和研究员孔庆鹏为共同通讯作者。该研究得到了云南省基础研究计划、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国家重点研发计划、智汇云南等项目的资助。

文章链接：https://doi.org/10.1093/molbev/msag279

图1. 东亚农业人群相关祖源经两次扩散沿“南线”传入巴基斯坦北部，未检测到明显的“北线”相关的遗传输入